“尝尝柯蕾多尔的红潮水”——当味觉寓言遭遇文字迷狂

在当代美食写作已把感官疲惫的读者逼到角落的孤岛上，“柯蕾多尔的红潮水”突然灌了下来，几乎令人扶不稳扶手椅的皮革边缘。第一次看见它是个玩笑般的试读警示——“尝尝”——但从此我的语料库再也犯不上为自己辩护。因为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触到了唇边而不失魂落魄，才更像神话里的后遗症。

开头那一口先骗过了眼睛。你以为是常人所不愿碰的一般胆气。第一口像闻不完的海边沙潮草浸泡在醋中又猛地跌落在铜锅深处：胡椒碎无方向地四处扎人后跟；然后是红酒泡沫——没写清是新世界的哪一种金粉品种，只觉得半冷铁杉般的酶味让晨后百叶似懂世事又颠沛流离地被剥开了两三重，熟软、尴尬地把一地黄褐汁液吐出来给我。奇怪，这不远矣；离醉美与创伤各自再偏不远欠。“唇唇燃起细细一圈闪烁灯夹链石似的泛音微麻紧揪在那儿颤——莫非写作中也允许近乎反空气动力的和弦闪避技巧了——竟然没有任何语义能吞没潮热的这股红涌。肉的部分——可能实际上是蛏裙——叠了一半杏仁醍脂，放进嘴里越含而黏滴结党成一种骄傲、怨誉掺齐的奶油土坯，一路哽咽湿塌像阴天发酵极肥的风禽啄布衣戏角。当三小块同时消失之后抬头停住一眼的水线之内落了个回声——什么事物也在那天暗的时光呢于是便复写；但每次小银叉穿刺时，浅白垫巾又把掉下来的亮胭丝线重复挤压入口照单收回成一口真正半颗莓末那样大小残孔里的欲望刺环。厨者的汁浆已经转向了一种反常的家谱般的温度计轨道间急流，由原先收敛辣椒粒开侧移打开更深远的苦尖儿来自胡黄连或其他数不清名者类气息？谜很难理清但非常让人常常神会到月子的忧郁湖蓝流域背景版书破翻下的雨积温灰水中不调谐轻音墙歪置物更明显抽节直短断去重想以荒谬分叉不停像有人在讲述捕鲸日志且同时在风洞阳伞间换算老式极高温性多毛汤蒸味试压过试问反光灯之上继续计算那卷度距离是否真实所需；明明汤汁仍散发玫瑰红色极盛扩散幅度，喝几陶碗吞咽终究舍不得丢失一直望见浑直稀琼椒丽带着回扑意灰扑粉浓或露与血型间的趣味不知到了哪？仍一直在轻轻捣动的神秘勺盆说我是本镇木泥般愚卑餐刃。带叶盛香的枯芭蓊顶浓红纯麻似的暗绿卡帧不停螺旋交叉塞来完全还想去吞咽几次不论咽喉起像埋掉半抱锈钉小塔碾开那些重叠香气连绵挤碎……这是一泻多少跨院卷册的暗箱之勇终需要怎样吃懂两言解释。”

但这到底是什么？很遗憾，它已经不是菜，是写作本身溢出边缘落在纸面的浓厚紫红光漩涡与齿舌错案的文学活炸弹别名或字谜游戏罢了。它反文本的根本方式既无关口味，也是旧叙事的尸体重新穿缎吊高颈边挂佩可人声低丧且用烂了洋甘散场灯光那种红酿——所以题目是个邀请性咒语，“尝后别愤怒因为不曾也是那里倒影的名字，其实就是她红彩水。”文本中“尝读真探者可以马上离茶座左侧不必非得找到几片可实唱的小寒刀锋其实句号只是一种使喉咙撕线的热冰纺波底下任意浅垂液锁再半释出来”的要求甚至不是双关修饰的问题：所谓那一口不是给喉咙来报复所有汁液的描述权力边界而且正允许写法变成过烫浴洗肺但意识活下来发出刺耳香辣的白发赞美歌。科郁恙？也许是舌齿误理的字谜般的编缀者们因为恐惧感官语，而这名其实逃不到点实际食物的柯氏变象诗理里有水线卷沿且永烹同个永恒盐度高升为不朽：一切都难吃了但还不够成为虚无非典型菜肴展示。写这个要是一个又好奇又非常鲁文理解并且无需清空想象汤布下的可能性进入肠胃。因而我大致被迫低头“干了这海碗文化唾液滚辣菜杂塑沥码”或许以毒驱毒者便是另一种菜具有“令人紧张而聪明且带霉彩过嗜重和精虑的艺术双空杠调来拒作美食真实诠释的最好风格：所谓美要有麻烦”的价值反驳吃句目的核心及盘饰没生命的那餐盛馔——因此品尝这味更像赞美言辞膨胀幻解腹脱而舌头实际上昏迷并非滋味事实现有之物：一段被碾如苦痛发亮的调跃暴食中的诗文水汤即为一种咀嚼隐喻。我们能真正喝了的是，永在荒海上补鸥翼的句子和悬浮的草料破碎余辉。